第(2/3)页 再次等待。 光标顿了顿,然后开始修改。 虚线变成实线,角度微微调整,标注数字被擦掉重写:“1.5mm,15度。” 整个过程中,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屏幕。 看着那光标在千里之外的人的操控下,在图纸上移动、画线、擦除、修改。 看着红色的标记和绿色的回应交织在一起,看着一张图纸在两个地方的屏幕上,同步地、一点点地变化。 这不再是简单的文件传输。 这是一场对话,一场用图形和标注跨越千里的技术对话。 虽然缓慢,虽然简陋。 每次修改都要等几秒钟,光标移动不够流畅,画出的线条不够精细。 但它确确实实发生了。 二十分钟后,修改完成。 屏幕上,那张检修盖板的图纸已经多了好几处标记。 红色的是上海的建议,绿色的是北京的回应,最终达成一致的用黄色标出。 整张图纸看起来比原来复杂,但也更完善。 光标移动到屏幕右下角,画了一个简单的勾。 然后,电报机吐出最后一行字。 “修改完成。老陈说:像坐在一个房间里讨论。就是反应慢点。” 所有人都笑了。 那种绷得太紧后突然放松的笑,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 赵四靠回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湿了。 他看向屏幕。 那张被反复修改的图纸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跳动着,温暖着。 陈启明第一个跳起来,想欢呼,但被赵四抬手止住了。 年轻人捂住嘴,但眼睛里的光藏不住。 林雪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手在抖。 张卫东检查着通信日志,一遍遍确认每个数据包都正确传输。 窗外,阳光正好。 冬天的北京,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光柱里,无数微尘在飞舞,像在庆祝。 赵四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着院子里的那几棵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轻轻摇晃。 远处传来隐约的市声。汽车的喇叭,自行车的铃声,小贩的叫卖。 一个普通的下午,一个正在运转的城市。 但在这个不起眼的气象站里,在刚刚过去的二十分钟里,有一件事已经悄然改变。 从今天起,两个相隔千里的设计师,可以不用等半个月的邮件。 不用打长途电话费劲地描述“左上角那个孔”,而是可以直接在屏幕上,你画一笔,我改一笔,共同完成一张图纸。 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