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窝是孟沅,先生,认识窝吗?”小姑娘扒着门框,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口齿还有些奶声奶气的不清,却努力装出一副正经模样。 “当然认识,”斜倚在榻上的杨立生放下手中的书卷,眼角笑纹深深堆起,像看一只探头探脑的幼雀,“你是孟家最最漂亮,最最可爱的——阿沅。”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哄孩子般的慈爱腔调。 “先生爱种地吗?”阿沅得了夸奖,胆子大了些,蹭进屋,小身子挨到榻边,仰着脸问。前世的老师即使做了博士生导师,也会亲自带队下试验田,裤脚沾满泥巴。 “先生不种地,”杨立生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孩童般的狡黠,“但也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早年游学时,也曾挽起裤腿,插过几株秧苗,识得麦苗与韭菜的区别。” “先生四(是)教授!”阿沅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口误,连忙用小手捂住嘴,只剩下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着。 杨立生被她这模样逗得哈哈一笑,胸腔震动,引来几声轻咳。“咳咳……先生确实一生都在教授学生,现在老了,教完你哥哥就不教了。”他目光掠过窗边安静看书的孟怀瑾,又落回眼前这粉团似的小人儿身上,语气里带着告老卸任的释然,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 阿沅却忽然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趴到榻沿上,用气音般的神秘语调,一字一顿地说:“先生,高产粮,一亩一千斤。”她紧紧盯着老人的眼睛,不肯错过任何一丝波澜。 杨立生闻言,脸上的笑容倏地凝住了。呆呆地看着小家伙怔了片刻,目光从阿沅写满期待的小脸上移开,望向窗外纷扬不止的雪,良久,才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唉……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他摇了摇头,像是要甩开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梦,“若一亩真能种出千斤粮食,那便是天降祥瑞,百姓何须再忍饥挨饿,易子而食?皇帝怕是在梦里都要笑出声来,我大康朝……可就真是国泰民安,盛世可期了。” 话音到最后,已是低不可闻,裹挟着浓重的无奈与怅惘,沉甸甸地坠在暖阁的空气里。 ……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