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阳光刺得她眼睛有些发痛,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几天未曾打理,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原本明亮如烈阳的双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空洞而麻木,只有在目光触及到单膝跪地的潘震时,才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自嘲的涟漪。 她的视线在潘震低垂的头颅和那身象征着他无上权威的铠甲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扯动,似乎想笑,却只勾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充满了无尽疲惫与讽刺的弧度。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冷笑,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 “事到如今……”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钝痛。 “还说什么有罪……没罪……” 她的目光缓缓移开,投向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无比明亮、却在她眼中只剩下灼痛感的天空,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飘散: “你……不都已经……做完了吗?” 不是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认命般的空洞。 潘震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头颅低垂,声音平静无波: “臣与那凌飞交易,确为烈阳万世之基业,不容有失。此乃臣之本分。”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沉稳,却将那份“请罪”的姿态摆得无比端正: “然,未得女神明示,擅自行动,终是违背了女神之令。臣,自当领罪。” 他将“交易的必要性”与“违背命令的罪行”切割得清清楚楚,既表明了自己行为的“正当”动机,是为了烈阳;又承认了程序上的“错误”,冒犯了女神权威。 这是一种极其政治化、也极其潘震式的表达。 他将选择权,或者说,将这份沉重如山的道德枷锁与情感负担,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程序正确”方式,重新抛回给了蕾娜。 是追究他违背命令的罪责,从而在某种程度上“否定”那场交易的必要性,与整个因交易而狂喜的烈阳星对立? 还是接受他“为了烈阳”的解释,默许他的行为,从而将这沾满战友鲜血的“功绩”与“罪孽”一并背负,以烈阳女神的身份,去面对那颗重获新生、却也让她心碎欲裂的星球? 阳光明亮地照耀着寝殿,也照亮了蕾娜脸上那无法掩饰的痛苦与挣扎。 她看着跪在光中的潘震,看着这个亦父亦师、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而遥远的守护者。 治罪?如何治罪?治罪之后呢?能让死去的战友复生吗?能让时光倒流,改变那场交易吗?能让她破碎的心恢复原状吗? 不能。 什么都没有改变。 除了她,被永远地困在了这片由新生与毁灭共同浇筑的、刺眼的光明之中,无所适从,无处可逃。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