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龚工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刚想拍桌子,被曲令颐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曲令颐面不改色,端起面前早就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这咖啡真苦,还带着股酸味。 “穆勒博士,我们不仅是起步,我们还要跑步。”曲令颐放下杯子,声音平稳,“所以我们需要最好的跑鞋。” “很遗憾。” 穆勒博士耸了耸肩,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棕色的玻璃瓶,往桌子上一推。 “我们的产能也非常紧张。你知道的,我们要优先供应苏国的老大哥,还要满足我们自己的需求。” “这是我们仓库里的一批存货。” 穆勒指着那个瓶子,“虽然生产日期是两年前的,有些许沉淀,但对于……对于初学者用来做实验,我想是足够了。” 龚工一把抓过那个瓶子,对着光看了看。 瓶底有一层浑浊的絮状物。 这哪里是电子级试剂?这就是工业级的废液! 拿这种东西去洗硅片,那是越洗越脏,那几百万的单晶硅棒就彻底毁了! “你们这是打发叫花子呢?!”龚工终于忍不住了,把瓶子重重地顿在桌子上,“我们要的是四个九的纯度!这玩意儿连两个九都不到!” 穆勒博士并没有生气,他只是摘下眼镜,拿出一块绒布慢慢擦拭着,眼神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 穆勒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化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高纯度试剂的生产需要极高的工艺控制,不是靠热情就能变出来的。” “你们提供的所谓技术交换,我们看了。” 穆勒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那是曲令颐他们提供的三氯氢硅流化床工艺简介。 他像是在看一张小孩子的涂鸦。 “流化床?那是用来烧煤的粗设备。用来生产半导体原料简直是异想天开。” “你们试图用这种不稳定的、充满了粉尘和杂质的工艺,来交换我们最精密的产品?” “这不公平,也不科学。” 穆勒站起身,似乎是想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 “如果你们愿意接受这批存货,我们可以按废料价格给你们。如果不愿意……”他摊了摊手,“那就请回吧。柏林的冬天并不适合观光。” 羞辱。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羞辱。 小周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里的笔记本都要捏碎了。 他们辛辛苦苦搞出来的技术,在人家眼里就是个笑话。 曲令颐却笑了。 她笑得很轻,但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这笑声却像是一记耳光,让穆勒准备离开的脚步停住了。 “穆勒博士,您刚才说,化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 曲令颐站起身,并没有去看穆勒,而是走到了会议室那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那个庞大的化工厂区。 “但在我看来,科学也是一门关于效率的艺术。”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