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你……你这酒还有多少?”老张头忽然凑近了些,浑浊的眼珠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与初见时的冷漠判若两人。 “老头子跟你换!用符钱换!” 陈安阳微微摇头,心里有些好笑。 眼前这风烛残年的老人,只是个挣扎在仙门底层的凡人,看守这偏僻灵圃能有多少收入? “老人家,您说笑了。” “这不过是些不值钱的野果子加上泉水胡乱酿的,哪值得用符钱换?您要是喜欢,我那还有几坛,尽管拿去喝便是。” “嘿!你小子……是个实诚人!” 老张头脸上的皱纹都笑得堆在了一起,连连拍着陈安阳的肩膀:“老头子我在这个破地方,看了快七十年的灵圃喽!” “宗门派来的外门弟子,一茬接一茬,那些人啊……哼!” 他脸上的笑意淡去,换上一种深沉的鄙夷:“一个个鼻孔朝天,眼睛生在头顶上!” “觉得老头子是个没灵根的废物,壮着胆子使唤我干这干那也就罢了,更有那混账东西,嫌我手脚慢,动辄打骂……像你这样,还惦记着给老头子送酒暖身子的小伙子,你是头一个!”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复杂的光芒闪过,有感激,有追忆…… “老人家言重了。” 陈安阳语气平静,“您既无灵根,又是如何进入这仙门,还能在这灵圃看守如此之久?” 他问出了心中疑惑。 一个凡人在灵气充盈之地活到古稀,这本就不寻常。 “咳咳!” 老张头又灌了口酒,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带着浓重的乡土口音,缓缓道来:“这事儿啊,得从七十多年前说起了……” 陈安阳安静地坐在冰冷的木凳上,听着老人沙哑的声音在狭小的茅屋里回荡。 “那年头,俺们村遭了灾,又倒霉催的,撞上一个杀千刀的魔修!” “那家伙,眼睛都是红的!见人就杀!半个村子的人啊……都没了!” 老人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刻骨的悲伤。 “俺爹俺娘……都死咧……就剩俺一个五六岁的娃娃,躲在死人堆里,吓得都不会哭了……” “也是俺命不该绝,正巧遇上天灵宗的一位老神仙路过!” “那老神仙,啧啧,真是神仙手段!挥挥手,一道金光就把那魔头打得灰飞烟灭!” “他见俺可怜,孤零零一个,就把俺带回了这仙门……” 老张头的声音里充满了世事弄人的荒诞感:“你说俺命好吧?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亲人都死绝了!” “你说俺命不好吧?嘿,偏偏又撞上了仙缘,进了这无数凡人挤破脑袋都进不来的仙家福地!” 他枯瘦的手紧紧攥着酒葫芦,指节发白:“可这命啊……说到底,还是差了口气!” “进了仙门,却是个没灵根的‘绝户头’!只能空守着这块灵圃,看着那些仙师来来往往,自个儿……在这儿空耗掉一辈子的光阴喽……” 最后一句,带着认命般的苍凉。 陈安阳默默听着。 老人寥寥数语带过的,是七十年的挣扎与辛酸。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