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那块狼主皮袍的碎片,被风卷起,在空中打了个旋,最后落在地上,沾满了泥泞与血污。 萧尘的目光从耶律青那张死灰色的脸上挪开,就像在打量一件刚刚锻造完成、尚有余温的工具。 地牢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与草药混合的怪味。 耶律青被绑在一张粗糙的木椅上,断掉的四肢被军医用夹板草草固定,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肋骨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 “你……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曾经的桀骜不驯,早已被碾成了粉末。 萧尘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一张矮几前,将一卷羊皮纸铺开。 他提起笔,蘸了蘸旁边碗里猩红的液体。 那不是墨,而是从耶律青伤口上取来的血。 “这上面写了什么,你应该能看懂。”萧尘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耶律青费力地抬起眼皮,羊皮纸上,是用大晏文字和天狼部文字双语写就的供词。 内容简单粗暴:他,天狼部小狼主耶律青,承认此次南下侵扰,乃是受大晏镇北大将军萧远山暗中指使,并许以粮草军械,意图构陷鸣水营校尉萧尘,里应外合,动摇北境防线。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烙铁,烫得耶律青浑身发抖。 这要是认了,不仅他自己身败名裂,整个天狼部都将成为大晏朝堂斗争的牺牲品,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放屁!我……我就是死,也不会签!”耶律青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死?”萧尘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地牢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死太容易了。你看外面,你还有八十七个忠心耿耿的部下活着,他们现在正跪在雪地里,等着你做决定。” 他顿了顿,拿起那支蘸着血的笔,在耶律青眼前晃了晃。 “你签了,盖上你的狼主金印,我保证你和你的人,都能活着回到漠北。作为回报,三年内,你的部落不许踏入雁门关半步。” 萧尘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魔鬼的低语:“你不签,也行。我会把你这八十多号人,一个个剥皮抽筋,做成风干肉挂在鸣水营的墙头。然后,我会把你‘受大将军府指使’的消息,传遍草原。你猜,那些视你为眼中钉的其他部落,会不会趁你病要你命,把你的部族连根拔起?” 耶律青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着萧尘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戏谑,只有一片死寂的、纯粹的算计。 他知道,这个男人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尊严和部落的存续,哪个更重要?答案不言而喻。 耶律青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了认命的颓然。 “……拿来。” 萧尘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苏月无声地出现,从耶律青怀里搜出那枚象征着小狼主身份的金印,用力按在他拇指上,蘸满鲜红的印泥。 “啪”的一声轻响,金印重重地盖在了那份用鲜血书写的供词上。 这份血色的受封令,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 当宁老将军带着一身风雪踏入鸣水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营地内井然有序,伤兵被妥善安置,战死的将士尸身被整齐地收殓。 而营地中央,那个传闻中罪无可恕的校尉萧尘,正平静地站在囚车旁,仿佛在等一位许久不见的老友。 “末将萧尘,参见宁帅。”萧尘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宁老将军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他身后那辆华丽却空荡荡的囚车,以及囚车旁被五花大绑、状若疯狗的萧珏,眉头紧锁。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