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延安。 一处窑洞外。 赵博士站在土坡上,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黄土高坡,望向东方。 那里是宛平城的方向,是北平的方向,是整个华北平原的方向。 天色刚刚擦黑,窑洞里的油灯还没点起,只有远处的天际线还残留着一抹暗红,像是血染过一般。 他站了很久。 风从坡那边吹过来,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干冷,吹动他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 “赵博士。”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通讯员小王,手里拿着一件旧棉袄, “夜里凉,披上吧。” 赵博士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小王也不说话,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陪着他一起望向东方。 良久,赵博士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王,你知道宛平城吗?” “知道。”小王点头,“卢沟桥那儿。昨天,日本人打起来了。” 赵博士沉默了。 昨天。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 卢沟桥事变。 消息是今天下午才传到延安的,一路辗转,电报上的字句简短而冰冷: 日军借口士兵失踪,要求进入宛平城搜查,被拒后炮轰卢沟桥,国军奋起抵抗。 就这么几句话。 可这几句话意味着什么,赵博士比谁都清楚。 他在北平生活过多年,在协和医学院做过研究员。 他知道宛平城在哪,知道卢沟桥在哪,知道那条铁路线意味着什么。 “赵博士,”小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棉袄披在他肩上,“您在想什么?” 赵博士没有拒绝,只是拢了拢衣襟。 “我在想,”他说,“北平现在是什么样子。” 小王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从小给地主放羊,最远只去过县城。 他不知道北平有多大,不知道卢沟桥有多长,但他知道,那里有赵博士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赵博士,”小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您别担心,现在两党合作,全国都在响应,会打回去的。” 赵博士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