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十艘快船如狼群般扑向水门。就在第一艘船即将撞上闸门时,江面忽然掀起巨浪!数条铁索从水底弹起,缠住船身。紧接着,两侧岸上火光四起,箭如雨下! “中计了!”屠岸脸色大变,“撤!快撤!” 可为时已晚。陶邑守军从暗处涌出,钩索手抛出铁钩,勾住船舷。弓箭手瞄准射击,楚军纷纷落水。屠岸拼死抵抗,挥刀砍断数条钩索,但船已被铁索缠住,动弹不得。 一场惨烈的厮杀在江面展开。楚军虽勇,但中了埋伏,又在水上,渐渐落了下风。屠岸见势不妙,咬牙下令:“弃船!游回去!” 残存的楚军跳江逃生。陶邑守军没有深追,只象征性地射了几箭,便收兵回城。 这一战,楚军折损两百余人,十艘快船尽毁。而陶邑守军,也“损失”了五十余人,水门闸口“受损”,需要连夜修复。 消息传回楚军大营,熊胜勃然大怒,却又心中暗喜——陶邑守军果然外强中干,只能靠埋伏取胜。若正面交战,必不是楚军对手。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在范蠡的算计之中。 更不知道的是,就在今夜,另一场暗战,正在猗顿堡内院悄然展开。 子时,猗顿堡内院东南角。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地时如猫般轻盈。他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正是屈平。 他按照地图所示,摸向厨房旁的柴房。柴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是值夜的仆役睡着了。 屈平轻轻推门而入,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柴堆。火苗蹿起,很快蔓延开来。他退出柴房,隐入暗处,静静等待。 按照计划,火起后,内院守卫必会来救火,届时西施所在的院子守备空虚,他就能趁乱潜入,带走西施和孩子。 可等了半刻钟,火势越来越大,却不见一个守卫过来。屈平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他正要撤离,四周忽然火光四起!数十支火把将他团团围住。 阿哑从阴影中走出,手中短刃在火光中泛着寒光。 屈平脸色一变,知道自己中计了。他不再犹豫,转身就逃。可四周都是守卫,哪里逃得掉? 一场围捕在火光中展开。屈平武功不弱,但阿哑更胜一筹,加上守卫众多,不过数十招,他就被逼到墙角,短刃架在了脖子上。 火把照亮了他的脸。阿哑扯下他的蒙面巾,露出一张年轻而英俊的面容,左颊那道伤疤在火光中格外显眼。 “屈平?”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范蠡在西施的搀扶下缓步走来,肩上的伤让他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眼神却清明如镜。他看着眼前这个燕国谋士,这个搅乱了陶邑局势的年轻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你认识我?”屈平冷笑。 “十五年前,楚国名将屈完被满门抄斩,只有幼子屈平被忠仆救出,下落不明。”范蠡缓缓道,“没想到,你成了燕国的谋士,更没想到,你会来陶邑。” 屈平眼中闪过痛楚,随即化为冰冷:“既然知道,就该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 “为报仇。”范蠡点头,“可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何要牵连无辜?” “无辜?”屈平大笑,笑声凄厉,“范大夫,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你助越灭吴,手上沾了多少无辜者的血?文种忠心耿耿,最后被你抛弃,死在勾践手中,他就不无辜?” 范蠡沉默。屈平说的对,乱世之中,谁手上没有血?谁又能说自己完全无辜? “你想怎样?”他最终问。 屈平盯着他:“我要楚王熊章付出代价。你要保陶邑平安。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 “对。”屈平眼中闪着算计的光,“你帮我向楚王复仇,我帮你解决熊胜的水师。各取所需,如何?” 范蠡看着他,许久,缓缓摇头:“抱歉,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屈平急道,“这对你有利无害!” “因为你的方式,会害死太多人。”范蠡声音平静却坚定,“陶邑的三万百姓,楚国、齐国、越国的将士,还有那些本可以活下去的人。屈平,仇恨不该用更多仇恨来偿还。” 屈平愣住了。他看着范蠡,这个重伤未愈却依然挺直脊梁的男子,忽然觉得,自己那些算计,那些仇恨,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渺小。 “那你想怎样?”他哑声问,“杀了我?” 范蠡摇头:“我不杀你。你走吧。” 众人大惊。阿哑打手势: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范蠡却坚持:“放他走。但屈平,你要记住,今夜之后,你欠陶邑一条命。若你再对陶邑不利,我不会再留情。” 屈平怔怔地看着他,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某种领悟。 “范蠡,你果然……和别人不一样。”他转身,走向院墙,翻身而过,消失在夜色中。 火势已被扑灭,夜色重归宁静。西施扶着范蠡,轻声问:“少伯,为什么放他走?” 范蠡望着屈平消失的方向,轻声道:“因为他眼中,还有光。仇恨没有完全吞噬他。这样的人,不该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留着他,或许比杀了他更有用。燕国、楚国、齐国……这盘棋,还需要他这颗棋子。” 西施似懂非懂,但知道范蠡自有打算。她扶着他往回走,忽然觉得,这个男子的胸怀,远比她想象的要宽广。 夜空如洗,星河璀璨。 陶邑又度过了一夜。 但明日,还有更大的风暴。 范蠡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手按在伤口上,疼痛依旧,心中却一片澄明。 父亲,你说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 但我想,有些东西,比坚固更长久。 比如人心中的光。 比如乱世中,依然选择善良的勇气。 这就够了。 第(3/3)页